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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04、陈光阳发现老酒(1/3)

灶房里热气蒸腾,铁锅里滚着奶白的棒骨汤。 酸菜的清爽味儿混着新鲜猪肉的油脂香霸道地窜出来。 宋铁军系着围裙,手起刀落,厚实的五花肉片“噔噔噔”地码进盆里,动作麻利得带着风。 外屋地挤满了人,剥皮卸肉的吆喝、剁骨的闷响、烧火的噼啪。 还有汉子们搓着手哈白气的说笑,把豆腐坊塞得满满当当,寒夜的冷气早被挤没了影儿。 门帘“哗啦”一掀,带进一股冷风。 三狗子眉毛胡子上挂满了白霜,嗓子眼儿冒着烟:“来了来了!程大夫请来了!” 他身后,程大牛逼标志性的油亮旧药箱先探了进来,老头子呼哧带喘,棉帽子歪斜,脸冻得发青,嘴里骂骂咧咧:“哎呦我滴个亲娘祖奶奶……三狗子你小子……跑死老子了……二埋汰那虎逼玩意儿呢?让老夫瞅瞅摔成啥德性了?” 屋里人赶紧让开道。 程大牛逼挤到炕边,油灯昏黄的光照在二埋汰那张血乎刺啦、肿成发面馒头还豁着门牙的脸上。 “嘶……”老头子倒吸一口凉气,也顾不上喘了,赶紧放下药箱。 “手电筒!举高点!”三狗子连忙举着矿灯凑近。 程大牛逼皱着眉,枯瘦的手指避开破口,小心翼翼地在二埋汰头上、脸上摸索按压。 二埋汰疼得直抽冷气,“嘶……哎呦……”地哼哼。 宋铁军端着热水盆站在一旁,紧抿着嘴唇,眼神一瞬不瞬。 “嗯……骨头没事儿,万幸!就这磕碜样看着唬人!” 程大牛逼下了结论,声音洪亮,驱散了宋铁军最后一点不安。 “皮外伤,豁牙洞得养着,回头镶个金的!摔得有点狠,震着了,得喝几副药顺顺气,活血化瘀!” 他利索地打开药箱,翻出碘酒棉球,动作熟练又带着点粗鲁地给二埋汰清理伤口,嘴里也不闲着:“该!让你虎!沙半鸡能比命金贵?瞅瞅这脸,跟让熊瞎子舔了似的!也就是雪厚,不然……哼!” 清理完伤口,又仔细检查了胳膊腿,确认没骨折只是多处擦伤淤青。 程大牛逼刷刷写了个药方子,拍在炕沿上:“铁军,照方抓药!一早让三狗子跑趟县里药铺!一天两顿,连喝三天!这几天给我消停炕上趴着,再嘚瑟腿给你打折!” 他瞪了二埋汰一眼,二埋汰缩着脖子,只敢“嗯嗯”点头。 “辛苦程叔了!快,外屋地暖和,杀猪菜马上好了,您老先整口热乎的垫垫!” 陈光阳招呼着,递过一碗温好的烧刀子。 程大牛逼也不客气,接过碗“滋溜”就是一大口,热辣的酒液下肚,冻僵的脸膛才泛起红润,长舒一口气:“哈……这还像话!” 汉子们围着临时搭起的矮桌,粗瓷碗里倒满了琥珀色的药酒,就着刚出锅的血肠、白肉、蒜泥,吃得满嘴流油,喧闹声几乎掀翻了屋顶。 二埋汰被允许半靠在炕头,宋铁军用小勺一点点喂他喝滚烫的肉汤,他咧着豁牙嘴傻乐,虽然一笑就扯得伤口疼。 陈光阳陪着程大牛逼坐在外屋灶膛边的小板凳上,火光映着两人的脸。 程大牛逼嘴里嚼着块肥厚的颤巍巍油梭子,眼睛却瞟着喧闹的里外屋。 凑近陈光阳,压低了嗓子,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神秘和按捺不住的兴奋,混着酒气和油腥味儿: “光阳大侄子,这帮虎玩意儿闹腾他们的。有桩正事儿,得跟你透个风!” 他油腻的手指在破棉裤上蹭了蹭,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成了气声。 “今儿后晌,我和知川去酒厂老窖那边归置空坛子……你猜咋着?” 陈光阳心头一动,放下酒碗,眼神锐利起来:“咋?窖里头有东西?” 酒厂那巨大的、带着历史沉淀的老窖池,一直是他心头惦记的宝贝。 程大牛逼小眼睛里精光四射,重重点头,胡子都激动得翘起来:“何止有东西!他奶奶的,扒拉开角落旮旯堆的破麻袋烂草帘子,后墙根儿底下,藏着个小窖口! 封得严实,灰土积了老厚!知川那小子手欠,撬开一看……好家伙!” 他猛地一拍大腿,唾沫星子差点喷陈光阳脸上。 “全是老酒!黑陶坛子!泥封得跟铁打似的!看那灰、那坛子样式,年头指定不短!少说也得……这个数!” 他伸出两根手指头,用力晃了晃。 二十年! 陈光阳感觉心口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,呼吸都重了几分。 酒是陈的香,更别说在东北这地界,藏在老酒厂窖底不知多少年的老酒! 这玩意儿的价值,绝不是新酿的能比!他强压着翻腾的心绪,低声问:“味儿咋样?开了没?” “没敢动!”程大牛逼脑袋摇得像拨浪鼓,“泥封一动,味儿就跑了!我让他们原样盖好,封严实了!就等你明儿亲自去掌眼!” 他搓着手,脸上是发现宝藏般的狂喜,“光阳,这要是真的……咱这陈记药酒的‘老底儿’,可就算他妈的夯实到祖坟冒青烟了!泡啥药它不香?卖啥价它不硬气?!” 陈光阳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脚底板直冲脑门,连日来的疲惫和刚才救人的惊险后怕,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狂喜冲得无影无踪。 他端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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