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88、真是造孽啊!
“真是造孽啊!”
陈光阳没好气地骂道。
寒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,陈光阳心头的邪火慢慢被冷气压下去,但那股子尴尬劲儿一时半会儿散不了。
不过眼下,还是先把二虎那馋虫喂饱要紧。
屯子中间几户人家房檐下的草窝厚实,天寒地冻,家雀儿冻得缩在窝里不愿动弹,正是下手的好时候。
陈光阳定了定神,那股子猎人特有的专注劲儿又回来了。
“看好了!学着点!”到了老王家后墙根,陈光阳压低声音,指了指房檐下几个黑黢黢的洞口。
“大龙,你搁底下盯着点,防着有鸟从旁边洞飞出来。二虎子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着二虎那虎超超又跃跃欲试的脸,“你手小,还你来!”
“哎!”二虎一听还能让他上,刚才的委屈瞬间抛到九霄云外,小眼睛贼亮,撸起袖子就踮起脚。
陈光阳一把攥住他手腕:“别急!记着上回的教训没?手进去,要稳!要准!要狠!别瞎捅咕!摸着了就攥脖子根儿。
薅出来!跟薅萝卜似的!别嚎!再让鸟叨了也不许嚎!”
二虎用力点头,小脸绷紧,学着陈光阳平时打猎的架势,深吸一口气:“生死看淡,干就完了老铁!”
他屏住呼吸,小手小心翼翼地探进一个草窝洞,指尖在里面摸索着。
这次他没闭眼,全神贯注感受着手里的动静。
“爹!摸着啦!热乎的!毛茸茸!”
二虎压低声音,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,小脸激动得通红。
他手指猛地收紧,死死攥住那挣扎的小东西,咬着牙往外一薅!
一只肥嘟嘟、翅膀扑棱的灰麻雀被他抓了出来!
小家伙在他手里徒劳地蹬着小细腿,叽叽叫唤。
“尿性!”陈光阳低声赞了一句,赶紧接过,手指一捏鸟脖子,咔嚓一声细微脆响,麻雀顿时没了声息。顺手丢进布口袋。“好样的!就这么整!”
首战告捷,二虎信心爆棚,不用陈光阳再催促,又转向下一个洞口。
大龙在底下看得认真,小拳头攥得紧紧的,随时准备拦截可能逃窜的漏网之鱼。
爷仨配合渐渐默契起来。
“爹,这家好像没人,房檐草贼厚!”大龙指了指旁边老张家。
“走!”陈光阳带着俩儿子转移阵地。
这冰天雪地的,家雀饿得发慌,又冻得发僵,反应比平时慢半拍,正是掏窝的好时机。
陈光阳经验老道,专挑那些位置刁钻、草窝厚实的屋檐下手。
他有时亲自上阵,大手一掏一个准儿。
有时让二虎发挥小手优势,专掏那些小洞。
大龙则像个尽职的小哨兵,眼观六路耳听地咬了一小口,眼睛瞬间亮了,用力点头:“嗯!好吃!”
小雀儿在妈妈的帮助下,也分到一只小小的炸雀腿,小口小口地啃着,大眼睛幸福地眯成了月牙。
沈知霜看着孩子们吃得满嘴油光,嗔怪地给陈光阳劲儿大奶奶也递了一只:“你也尝尝!忙活半天了。”
她自己也拿起一只,咬了一口,外酥里嫩,咸香适口,确实比炖肉另有一番风味,难怪孩子们馋。
陈光阳接过炸雀儿,没急着吃。
他靠在门框上,看着灯光下喧闹温暖的屋子:媳妇小口吃着雀儿,眉眼温柔。
大龙二虎抢着盘里几只大的,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斗嘴。
小雀儿细心地掰着雀肉喂给眼巴巴的大屁眼子。
炕上,熊崽和小鹤儿咿咿呀呀地闹着,大奶奶牙齿不好,有点咬不动。
寒风在窗外呼啸,冰溜子挂在屋檐下闪着冷光。
屋里,油香、肉香、孩子们的嬉闹声、火炕散发的暖烘烘的热气交织在一起。
织成了一张密实的网,把所有的寒意和外面的风波都牢牢挡在了外面。
陈光阳咬了一口手里的炸家雀。
滚烫、酥脆、咸香,带着人间烟火最踏实的滋味。
他满足地呼出一口带着油香的白气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
值了!管他外面是烂石坡的金疙瘩还是啥幺蛾子,能守着这一屋子的喧闹和暖,能看着崽子们吃得满嘴流油的笑脸。
他陈光阳这辈子的奔头,就全在这了!
吃完了家雀,陈光阳想要搂着媳妇在稀罕稀罕,就听见了门外的声音砰砰砰的敲了起来。
“光阳光阳!快点出来啊!”
陈光阳顿时心头一紧:“这他妈又出啥事儿了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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